表弟要结婚，突然打电话来跟我要150万。
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：“你结婚，凭什么让我出钱？”
表弟理直气壮地回道：“这是姑姑答应我的啊！彩礼20万，酒席10万，还有房子首付100万，她说这些钱找你要就行了。”
我冷笑一声：“谁答应你的，你就去找谁。给儿子娶媳妇的钱，我凭什么替你出？你又不是我儿子。”
挂了电话，家族群立马炸锅了。
舅舅在群里大骂我不顾亲情，还说以后别想娘家人替我撑腰。
我妈也火速打电话骂我，说我是白眼狼，连自己表弟都不帮，还威胁我，要是我不出钱，她就卖掉我爸留下的房子，给我表弟办婚事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当年我爸去世时，生怕我妈这个“扶弟魔”折腾过头，早把房产证改成了我的名字。
我在群里直接艾特舅舅一家：“从今天开始，我妈说要跟我断绝关系，她有弟弟侄子撑腰，打算回去跟舅舅住。你们过来接一下她吧。”
消息发出去后，群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晚上回家，我妈还坐在沙发上，悠哉地看电视。
我问她：“怎么，舅舅还没来接你？”
她脸一板：“你舅舅今天忙！等他忙完了，自然会来接我。”
我一脸认真：“那正好，我送你过去，省得舅舅折腾一趟。”
我妈脸色瞬间变了：“许言心，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？赚了点钱，就敢跟我对着干，还真想断绝关系？你这样的白眼狼，以后谁家敢娶你！断就断，以后有你求着我的时候！”
我淡淡地回了一句：“那他怎么还不来接你？”
我妈的语气又软了下来：“小昭是你亲弟弟，血脉相连，他结婚有难处，你忍心不帮吗？把钱出了，这件事就算过去了，大家还是一家人。”
看着她，我心里一阵反胃，每次她提起那个弟弟，我就想吐：“我本来是有个亲弟弟的，真正的亲弟弟，只是他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我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：“都过去那么多年了，你提这个干什么？孩子没了，我不心痛吗？那是我儿子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！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：“是吗？我可从来没看出来。”
从小到大，我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“扶弟魔”。
她总是跟我炫耀，说当初为了王昭，我喝的都是奶粉，他却是她一口一口母乳喂大的。
她总说：“王昭是我一口奶养大的，说是侄子，其实就是我的亲儿子，谁也比不上他！以后我走了，给我摔盆的，还是要靠王昭，指望你这个闺女？我可不放心！”
现在真让她最疼爱的弟弟和侄子来接她了，那两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我妈见我不说话，又继续劝：“小昭是你的弟弟，你帮他就是帮家里。只要你把钱出了，一家人还是和和气气的。”
我直视着她，语气平静：“我那个真正的弟弟，从来没有得到过活下来的权利。” 说完话，我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关了灯，躺在床上装作已经睡着了。这个点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，我妈和舅舅最喜欢的通话时间。在他们的说法里，姐弟俩辛苦了一天，聊聊天给彼此加加油，好好生活下去。
可事实上，我舅舅的工作还是我奶奶帮忙找的。当年我小学毕业，我妈因为工作问题跟奶奶闹得不可开交，逼着奶奶给她找门路。理由很简单：如果不帮忙，就是看不起她们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家庭。
奶奶心疼儿子儿媳妇过得不顺心，凡事能满足的尽量去满足，给舅舅找了份轻松的工作。结果舅舅那人好吃懒做，最后竟然跟领导闹翻，还让奶奶一大把年纪替他赔礼道歉。
从那以后，舅舅就闲在家里什么都不干，整天游手好闲。更糟糕的是，他沾上了吃喝赌，还喝酒闹事，甚至打人。
后来娘家人上门闹腾，这才把舅舅的婚给离了。可离婚之后，他每次喝醉，就骂舅妈不是东西。甚至连王昭也一样，把怨气撒在亲妈身上，怪她抛弃了自己。
可他全然忘了，当年舅妈第一次想带王昭走的时候，他在车站大喊自己妈是人贩子，把舅妈弄进派出所，解释了半天才证明她确实是孩子的亲妈。
客厅里传来电话声，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，屏住呼吸细听。
“小成，你啥时候来接我？要是你忙，我自己过去也行。”
“你不在这儿？去哪了？那你啥时候回来？我是真没法跟这丫头住下去了。”
“她死活不开口给钱，你别担心，我自有办法。小昭的婚事我这个大姑总不能不管。我这有二十万现金，等你回来，我让你带上，先把房子定金交了。好，那你明天回来？那明天你来接我。”
听到这，我才明白，舅舅一开始谎称自己在外地，后来听我妈信誓旦旦地说会把钱备齐，这才又找借口要来接她。
原来我妈的打算，是把房子卖了，用我爸留下的财产给王昭筹钱办婚礼，成全她那个宝贝大侄子。
第二天，我在中介上班的同学给我打电话。
“言心，你打算卖房子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，有这个打算。”
“我就说嘛，早上刚好有人问我挂牌的房子，我一看，地址不就是你家那套吗？不过咨询的手机号好像不是你的，换号了？”
“估计是骗子吧。没事，你今天忙不？我带房产证和身份证过去找你登记房源。”
请了个假，我拿着资料去了同学的中介公司。简单聊了几句，我说这套房子打算近期出手，如果遇到诚心的买家，价格还可以再谈。
同学拍着胸脯向我保证，说这么好的学区房，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买家。
我特别叮嘱他，一定要隐藏房子的具体位置，只有对房子有意向的客户才能看到，不要让任何中介把门牌号泄露出去。
虽然同学有点不理解，但还是答应了。
这套房子是我们城市最抢手的小学学区房，信息刚挂出去没两天，就有三组客户表达了购买意向。我看了看同学发来的资料，从中挑了一个最合适的买家。
买家是个北方汉子，性格爽快利落，个头有一米九，看着特别有安全感。他怀里抱着一个正上幼儿园的小姑娘，小姑娘乖乖地靠在他肩膀上。他笑得满脸都是父爱的光芒。
“你这房子不错，挺适合的。不过价格方面你再商量商量？我们家确实挺急，孩子上学的政策说变就变，现在非得提前两年买学区房才行。我们家就这一个宝贝闺女，得给她找个最好的学校。但说实话，我们夫妻俩也就是普通人，没啥大富大贵的命。”
孩子妈妈仔细检查着房子的每个角落，看得特别认真。一看就是对这事儿很上心的那种。两口子对孩子的爱意溢于言表，我站在一旁，心里酸涩得很。
小时候，我为了让王昭能进个好学校，家里也折腾了不少。因为那会儿政策规定，一个房子一年只能给一个孩子上学的名额，我妈硬是把我的户口迁到了姥姥家。姥姥家条件不行，对应的学校也差强人意。我爸不同意迁户口，我妈就拿离婚威胁他，说要是他不同意，就把我带走，一辈子不让他见到女儿。我爸没办法，只能让出名额。她坚持认为王昭是家里的根，得接受最好的教育，将来才能光宗耀祖。
看着眼前这对夫妻为了孩子忙前忙后，我也没瞒着他们，开口道：“这房子是我妈为了家里的事儿总跟我闹矛盾，所以我才赶着卖。再拖下去，她可能会背着我卖了房子，把钱拿去给她侄子结婚。所以价格方面，我可以让步。但你们得考虑清楚，她要是找不到我，可能会跑到房子这来闹。”
孩子妈听完笑了：“这个啊，不用担心。我老公是警察，谁敢在警察家门口撒野？你放心，房子过户了就是我们的，她要真敢来闹，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犯法了。”
两边一拍即合，谈了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。我还顺手把房子里所有的智能家电也送了出去，搬走了反而麻烦。钱到手对我来说才是最实际的。中介公司效率也很高，趁我妈还在四处找佣金更低的中介时，手续这边就已经办妥了。
临了，孩子妈妈还热心地和我聊了会儿：“你不是说他们会来闹吗？到时候我们门口装监控，她要是来了，我录视频给你看。真搞不懂，有些人就重男轻女，谁说女儿不是爸妈的心头宝呢？你爸和奶奶当初肯定也很疼你的。”
卖房手续在办的同时，公司那边的转岗流程也在推进。其实领导早就希望我去外地分公司接手事务，只是之前我爸刚去世，我担心我妈太过伤心，就一直推掉了。想着留在本地照顾她，结果现在才明白，人家根本不需要我的关心。
和领导谈完职业规划后，他用一种“你终于想明白了”的眼神看着我，催着我赶紧去办手续。
一周后，我搬到杭城的新家，刚收拾妥当，房子的新买家、孩子妈妈罗宁就联系上了我。
罗宁特别兴奋，开了视频和我说：“他们来了！你妈和你那个侄子都来了！我拿出房产证的时候，你舅差点跟你妈动手了！”
视频里，罗宁的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，笑得特别畅快。她家的小丫头听着外头的吵闹声，不但没害怕，反倒搂着妈妈的脖子笑个不停。罗宁逗她说：“你看看，读书是不是很重要？不然连房产证这三个字都不认识。”
门外还在咚咚地砸门，罗宁瞥了一眼，说：“我开个门口视频，给咱们看看免费的马戏表演。这都不用去长隆马戏团，就能享受VIP观赏位了。”
这样的场面让我忍不住想笑，只能点头附和。
小丫头听到“马戏”俩字立刻乐了：“妈妈，我要看马戏！”
罗宁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，笑着说：“现在就开场。”
看到这温馨的一幕，我也不由得心情轻快起来。
监控画面里的场景，简直比戏台上还热闹。
我舅舅正拉着我妈，语气恶狠狠地质问：“姐！你什么意思！你把房子卖了？你是不是耍我！”
我妈一脸茫然，急忙回道：“怎么可能！我怎么可能把房子卖掉！这肯定是骗子，我们得报警，说这人强占房子！”
“报警吧！让警察抓了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！”
“光天化日之下，怎么还有这种不讲道理的人！”
舅舅瞅着我妈的反应，确认她是真不知情，才松开了手。不过，我妈的手腕上那片红印，显然是被他用力抓过的。
这时，大哥冷冷地笑了，往前逼近了几步：“你们不是要报警吗？赶紧报警，不然耽误了人家中午休息。”
大哥身高一米九，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，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，光站在那儿就让人打怵。
舅舅胆子向来小，立刻把我妈拉到自己面前挡住，结巴着喊：“你、你干嘛？你想打人是不是？快把房子还给我们！我们还能考虑不报警。”
“那你就报警吧，抓紧点儿时间。”大哥轻飘飘地说，“别耽误事儿。”
我妈咬了咬牙，真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警察到得很快，一下车看到大哥就愣住了：“陈队？你怎么在这儿？今天不是你倒班休息吗？”
大哥抬手指了指我妈和舅舅，淡定地开口：“这两人报警，说我强占房子，你们帮着处理一下。”
我妈这才看明白，顿时一屁股坐地上，撒开嗓子哭了起来：“警察了不起吗！就能抢我们的房子？这房子是我丈夫辛辛苦苦一辈子留给我女儿的！我女儿现在生死不明，房子还被抢了！我不活了！老公，我来找你！”
哭得正起劲，我妈就要往墙上撞。
罗宁再也忍不住了，把看得正入迷的小丫头安顿在沙发上，直接开门冲出去，一把拽住我妈的衣领，冷声质问：“你还有脸提你女儿？你也配？都当妈的，我真见不惯你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！如果你真不爱她，当初干脆送福利院不就完了？至少人家还能过得干净点儿，总比现在被你榨干当血包强！”
“换我当你老公，看到自己女儿被你折腾成这样，晚上非得掀棺材板爬起来，抽你俩耳光，把你脑袋撬开看看是不是灌满了浆糊！”
“你不是爱你弟弟吗？你倒是自己去拼命啊！一天打八百份工，给他挣钱供他吃喝，怎么，嫌累了？”
罗宁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，直接把愣住的我妈甩到一边，接着转身看向我舅舅。「还有你，长手长脚的，啃自己姐姐也就罢了，居然还想伸手到外甥女身上？你是仗着自己年纪大，就可以脸面都不要了是吧？
你是眼睛看不见还是脑子有问题？自己儿子结婚你拿不到钱，你生他干嘛？只顾着自己快活，没想过养孩子是要花钱的？
再说了，这房子是我们自己掏钱买的！你们的女儿也不是失踪了，人家早就离开你们，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。你们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！要是再不走，我们就一起去派出所，让警察来评评理。你们这姐弟俩是不是不识字？房产证红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，现在这房子的主人是我！罗宁！要不要我帮你们去找本词典？下次再敢跑来我家门口闹事，我让你们有来无回！」
罗宁的气势凌人，让人目瞪口呆。
我妈和舅舅彻底傻在原地，连警察都愣住了，看向陈队长夫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。心里暗暗决定，以后对陈队要更客气些，毕竟这家里大概率是个“挨骂”的命。最终，警察确认房子已经合法过户，罗宁手里的房产证一切合规。
「难道我女儿真打算跟我断绝关系？」我妈无力地靠着墙，声音里带着绝望地问。
罗宁连想都没想，直接回道：「你还有脸问这种话？要是我是她，父亲一走，第一时间就去福利院。像你这种妈，活着还不如喝西北风！」
说完，罗宁拉着大哥直接进了门。
舅舅站在门外，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颤抖着指向我妈：「你看看，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！连自己亲弟弟都不管！」
「王昭的婚事要是被毁了，我跟你没完！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安分的东西！现在你看清楚了吧？连房子都卖了，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！必须告她，把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钱统统讨回来！」
我妈慌忙抓住舅舅的胳膊：「不能告，绝不能告！言心不会不管弟弟的，你放心！我这就去公司找她，把钱要回来！你相信我，小昭是我从小带大的，在我心里，他就是亲儿子！」
听到“亲儿子”三个字，舅舅脸色有些尴尬，皱着眉头问道：「姐，你不会是故意要毁了小昭的婚事吧？为了给那个没出生的儿子出气？」
我看着我妈的表情，真想知道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良知。
对于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，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？
我妈愣了几秒，冷冷地开口：「都过去了！他没出生，那是他的命不好，我不怨任何人！」
我听完笑出了声，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。
那是我和爸爸无比期待的孩子。那时候，我们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。
可舅舅跟姥姥早就嚷嚷，说我这个“丫头”已经够了，家里的钱迟早要留给王昭花。